母乳喂养需要忌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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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乳是婴儿的最佳食物。母乳能为6月龄内婴儿提供几乎所有的营养,母乳还含有各种生物活性成分,能够促进婴儿的肠道生长、肠道菌群的建立以及局部和全身免疫系统的发育等。纯母乳喂养无论是对婴儿还是母亲,都具有极大的益处。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哺乳母亲常常对自身母乳的数量和质量产生疑问,尤其是在婴儿出现各种胃肠不适时,如吐奶、腹泻和肠绞痛时,或者在出现湿疹以及生长不良时。这些不良表现都可能被认为与母亲膳食有关[1-5]。

与此同时,在不同的国家或地区,虽然社会、文化和风俗习惯各不相同,但是都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有关哺乳母亲的各种饮食禁忌[1-2],不少哺乳母亲也自愿或被迫回避某些食物[3-5],也就是俗称的“忌口”。这种忌口可能是母亲自愿的,也可能是被迫的,但都让哺乳母亲背负巨大的压力,并且是造成母乳喂养失败和提前终止的重要原因之一[5]。事实上,哺乳母亲是否需要忌口,不仅困扰着哺乳母亲及其家人,也困扰着医务人员。

一、母亲膳食是否影响母乳成分?

母乳中的营养成分随着婴儿不同成长阶段的营养需求而发生变化,母乳初乳与成熟乳中各种营养成分的含量和组成有着较大的差别。哺乳母亲的膳食对母乳中各种营养素的含量和组成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不同营养成分受到的影响并不相同[6]。

成熟乳中的总脂肪含量相对稳定,但是母乳脂肪酸的组成则取决于母亲的膳食和营养状况,其中母乳中的多不饱和脂肪酸(polyunsaturated fatty acid,PUFA),尤其是二十二碳六烯酸(docosahexaenoic acid,DHA)的含量较饱和脂肪酸(saturated fatty acid,SFA)和单不饱和脂肪酸(monounsaturated fatty acid,MUFA)的变化更大。母乳中的乳糖含量稳定,仅轻微受到母亲膳食的影响。母乳低聚糖的分布主要取决于泌乳期及母亲的遗传因素。母乳中的游离氨基酸含量与母亲膳食有关。

母乳中的铁含量始终处于低水平,母乳铁含量与母亲膳食和营养状况无关,补充铁剂也不能提高母乳的铁含量。母乳中的锌含量也与母亲膳食、锌补充剂和营养状况无关。母乳中的离子钙水平始终保持稳定。母亲膳食、补充钙或维生素D均不影响母乳的钙含量。母乳中的碘含量则与母亲膳食有关,补充碘可以显著增加母乳中的碘含量。

母乳中的硫胺素(维生素B1)、核黄素(维生素B2)、维生素B6和维生素B12的含量均与母亲膳食有关,并且补充剂可以明显提高其在母乳中的含量。母乳中的维生素C含量也与母亲的营养状况和膳食有关。但是,母乳中的叶酸含量与母亲膳食无关。母乳中的维生素A缺乏与母亲膳食有关,也与母亲肝脏中的维生素A储存不足有关。营养状况不佳的母亲补充维生素A、β-胡萝卜素均可增加母乳中维生素A的含量,而营养状况良好的母亲无论补充维生素A或β-胡萝卜素,母乳中的维生素A含量均无变化。母乳中的维生素D含量低,哺乳母亲大剂量补充维生素D可以增加母乳中的维生素D和25(OH)D含量。母乳中的维生素E和维生素K的含量均与母亲膳食无关。

虽然哺乳母亲的膳食影响母乳的营养成分和组成,但是即使哺乳母亲膳食不均衡,处于营养不良边缘,仍可通过动用母亲自身的营养储存,保持母乳中大多数营养素含量的稳定,以满足6月龄内婴儿的营养需求。但是,哺乳期忌口极有可能造成哺乳母亲长期的营养不均衡和缺乏,影响母亲的营养状况和健康,也必将影响到婴儿的营养获取,进而影响婴儿的生长发育和健康。

二、母乳中存在食物抗原

不少哺乳母亲忌口是由于母乳喂养婴儿发生湿疹、腹泻和肠绞痛等疑似过敏的症状,因此担心母乳中含有导致婴儿过敏的过敏原。事实上,母乳中确实可探测到来自哺乳母亲的食物特异性抗原,如卵清蛋白(ovalbumin)、β-乳球蛋白(β-lactoglobulin)、麦醇溶蛋白(gliadin)以及花生(peanut)等。但是,母乳中食物抗原的检出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如15%~47%的哺乳母亲在喝牛奶后,其母乳中没有检测出β-乳球蛋白。超过25%的哺乳母亲在食用鸡蛋后,其母乳中没有检测到卵清蛋白。食用花生后,52%的哺乳母亲的母乳中没有检测出花生蛋白,72%没有检测出Ara h2(最有效的致敏花生蛋白)。除了是否检测出特异性抗原,什么时间检出、峰值以及持续时间也都存在很大的个体差异[7]。

同时,也有研究显示,哺乳母亲的膳食会影响婴儿的免疫指标,从而可能改变婴儿食物过敏发生的风险。如哺乳母亲大量摄入鸡蛋可导致其婴儿的特异性IgG4水平升高;而哺乳母亲限制牛奶摄入,其婴儿的特异性IgG4水平降低[7]。

目前的研究还不能明确阐明哺乳母亲膳食与婴儿湿疹、胃肠不适和肠绞痛等的相关性,还需要开展更加深入的研究,以仔细评估母乳中食物抗原浓度以及相关过敏性疾病的发生风险。

三、母亲忌口不能减少婴儿早期过敏性疾病和肠绞痛

美国儿科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AAP)于2019年更新了其2008年的有关“母亲和婴儿出生早期饮食对预防过敏性疾病(湿疹、哮喘、食物过敏)中的作用”的临床报告[8]。2008年AAP的临床报告中已经明确,没有证据支持在孕期和哺乳期,母亲膳食限制可以预防过敏性疾病。2019年的临床报告则进一步肯定,母亲孕期或哺乳期忌口,包括回避牛奶,鸡蛋和花生,对婴儿过敏性疾病的发生和发展没有保护作用。

2018年的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中,只有一项纳入90例母乳喂养肠绞痛婴儿的研究发现,从哺乳母亲的膳食中剔除奶制品、大豆、小麦、鸡蛋、花生、坚果和鱼后,母亲只吃米饭、肉、蔬菜、水果和玉米,肠绞痛婴儿哭闹时间减少25%的比例增加(35/47 vs 16/43)[9]。

目前认为,只有在确定由食物过敏原引起婴儿湿疹、胃肠道不适和肠绞痛的情况下,哺乳母亲才需要回避相应的食物过敏原。通过忌口来预防和治疗婴儿过敏性疾病大多无效。

四、母亲忌口需谨慎

由于少数婴儿的胃肠不适、湿疹和肠绞痛等,确实由母乳中的特异性过敏原所致,因此在哺乳母亲忌口后,婴儿的症状会得到明显改善。因此,当母乳喂养婴儿的胃肠不适、湿疹和肠绞痛等高度疑似是由母乳喂养所致时,可以尝试母亲忌口,但必须严密观察婴儿以及母亲的情况,以决定是否继续忌口,或者恢复正常饮食。忌口母亲的膳食最好由专业营养师予以指导,以尽可能保持膳食平衡。

建议哺乳母亲决定忌口时,应先回避所有的易过敏食物,如牛奶、鸡蛋、小麦、大豆、坚果、花生、鱼和虾等,只吃米饭、牛肉或猪肉以及青菜,坚持1~2周。同时,密切观察婴儿的症状是否好转。如果婴儿的症状在母亲忌口1周后无任何好转迹象,则已经排除母乳过敏的可能,母亲应尽快恢复正常饮食。如果母亲忌口1周后,婴儿的症状好转,则母亲应继续忌口。一般而言,婴儿的呕吐、腹泻、腹胀和腹痛等胃肠不适症状,可以在母亲忌口2周后完全消失,婴儿湿疹则可能需要在母亲忌口4周后才会消失。待婴儿症状消失后,母亲再逐样添加已回避的食物,同时观察婴儿的表现。母亲在忌口过程中务必做好记录,以便从记录的信息中探查出食物过敏原,并从母亲膳食中予以剔除。

小 结

综上所述,哺乳母亲不应盲目忌口,只有保持母亲膳食平衡和食物的多样性,才能产出营养全面的母乳。如果哺乳母亲确实需要忌口,应在医师指导下,同时密切观察婴儿及其母亲的表现,以确保婴儿及母亲的营养平衡。

参考文献

1. Food taboos in pregnancy and early lactation among women living in a rural area of West Bengal. J Family Med Prim Care, 2019, 8(1):86-90.

2. Animal-based food taboos during pregnancy and the postpartum period of Southeast Asian women - A review of literature. Food Res Int, 2019, 115:480-486.

3. Foods to avoid while breastfeeding? Experiences and opinions of Polish mothers and healthcare providers. Nutrients, 2020, 12(6):1644.

4. Maternal food restrictions during breastfeeding. Korean J Pediatr, 2017, 60(3):70-76.

5. "Something is wrong with your milk”: Qualitative study of maternal dietary restriction and beliefs about infant colic. Can Fam Phys, 2019, 65(3):204-211.

6. Overview of Nutrients in Human Milk. Adv Nutr, 2018, 9(suppl_1):278S-294S.

7. Immunomodulatory effects of breast milk on food allergy. Ann Allergy Asthma Immunol, 2019, 123(2):133-143.

8. The effects of early nutritional interventions on the development of atopic disease in infants and children: The role of maternal dietary restriction, breastfeeding, hydrolyzed formulas, and timing of introduction of allergenic complementary foods. Pediatrics, 2019, 143:e20190281.

9. Dietary modifications for infantile colic.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 2018, 10(10):CD01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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